小海龟画图Logo语言：年轻人的第一次编程体验与90年代的DOS机时代

小海龟画图——年轻人的第一次编程。

repeat 4 [fd 100 rt 90]

在一些有早年计算机经历的朋友眼中，上面这串字符，会使他们自然而然地联想到“正方形”。因为在当年的那个“画图软件”里，输入上面的字段，就能够得到一个边长为 100 像素的正方形。

“画图软件”叫 Logo，它是一种编程语言。一般计算机语言输出的不是几何图形，而 Logo 语言输出的表现结果是几何图形。绘图的光标起初是一个小海龟，所以它被亲切地称作“小海龟画图”。

这是很多朋友接触到的第一种编程语言。

90 年代中期国内流行它的时候，主流电脑还是 DOS 机，很多电脑甚至连鼠标都没有。当时的用户借助 Logo 语言，就能够控制小海龟画出各种美丽的图案。

在当时的一些学习机上，像“裕兴”这类的学习机，内置了“小海龟画图”程序。

这些图像具有极强的几何和数学感，很像那个年代小伙伴们用流行的万花尺玩具所画出的作品。

我也是刚知道这个东西叫万花尺

上世纪 90 年代中期，“机房”是一个极为神圣的地方。它享受着木质地板以及控温空调的高级待遇。甚至连进入机房上课都得戴上防尘鞋套。由于接触电脑的机会极为有限，所以计算机课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很受孩子们喜爱的课程。

邓小平同志提出“计算机普及要从娃娃抓起”的号召。在这一号召下，编程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都处于计算机教育的极为重要的地位。当时的计算机教材，一方面会指导学生练习键盘的基本指法，另一方面还会有专门的章节来介绍“小海龟绘图”。

多数孩子对编程没有什么概念。他们更多地将小海龟绘图当作一款需要动点脑子的游戏。从乐趣与成就感方面来看，两者确实有着共通之处。

1984年，13岁的李劲在为邓小平演示编程操作

图形化的编程语言

Logo 的入门较为容易。尤其对于那些母语为英语的西方用户而言，这一点更为明显。因为它的大部分命令都由英文单词构成。

PC Logo 软件的界面被分成了两部分，其中上面的部分是用于显示结果的，而下面的部分则是文本输入框。小海龟的形象被当作画图的光标，并且在屏幕的中央显示出来。

选用“小海龟”的形象作为软件的光标，原因在于 Logo 语言最初的灵感来自派普特无意中看到的海龟玩具。当给海龟上好发条后，它在移动的同时能画下线条。

后来 Logo 软件有了很多次改版。为了避免版权纠纷，很多版本都用三角箭头来代替原本的海龟形象。这就是如今的 Logo 新版很少能见到那个经典海龟的原因。

在软件里，输入特定的指令后，小海龟能在屏幕上移动并且留下痕迹，从而实现绘图功能。

如果输入“FD 100”或者“Forward 100”，那么海龟会向前移动 100 像素；倘若输入“LT”或者“Left 90”，海龟就能够向左转 90°；“Repeat”的意思就是其字面含义“重复”，并且可以与其他命令叠加使用。

文章最前的“REPEAT 4 [FD 100 LEFT 90]”，其翻译为“重复 4 次（前进 100，左转 90°）”，如此一来，自然就能够形成一个正方形。

Logo 能够支持软件内的某些计算。当键入“Repeat 7[FD 30 RT 360/7]”这个命令时，所得到的结果是一个边长为 30 的正 7 边形。

Logo 可以使用条件判断等控制命令，除了通过代码来调整海龟所画出的笔迹粗细、颜色、绘画速度等参数之外。借助这些命令，用户能够用简短的命令绘出复杂的图案。

如果语法足够精准，思路足够宽广，最终便能画出像上图那样花样众多的图案。随意对其中某个参数进行调整，就能够得出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结果。

向计算机发送简单命令，然后绘制自定义图形，此过程能让用户掌握程序设计的基本逻辑，也能加深对几何以及多边形的理解。

这款软件的多数命令是英文，很多孩子最先学会的几个单词源自这款软件。当时你或许不知道“repeat”的意思，但却能熟练地念出这串字符。

练习编写程序的同时可以让孩子们认识英语单词，把它当作计算机的入门课程，这的确是非常合适的。

Logo 语言诞生之后，许多学者都热衷于探寻它的内在潜力，例如借助这种语言来学习几何原理乃至微积分。有研究者专门为 Logo 撰写了一本篇幅达几百页的指南，对 Logo 的高级用法和功能进行探讨，其书名叫做《乌龟几何》（Turtle Geometry）。

这种古老且有趣的编程语言，在 Windows 出现之后，其应用就变得不那么多了。一方面，真正意义上的编程语言不断增多；另一方面，计算机的图形化技术日益完善，不再需要这种通过简单几何图形来表现内容的方式了。

根据 TIOBE 的编程语言排行榜可知，在 2018 年 1 月，“Logo”占据着第 37 名的位置。它被应用于教育机构。一些少年如同儿时的我们，在没有任何游戏的机房电脑上，兴致勃勃地操作着屏幕中的小海龟，画出一幅幅精妙的图案。

派普特和他的小海龟

Logo 语言在 1966 年首次出现。它比 C 语言的历史更为久远。它是一种基于 LISP 进行修改的计算机语言。

西摩尔·派普特（Seymour Papert）博士是它的设计者，他是一位人工智能先驱，出生于南非，在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任职。除了Logo编程外，他还是乐高“头脑风暴”系列科教机器人的奠基人。

“Logo”这个词源自希腊语“Logos”。“Logos”的意思是支配万物的原理以及上帝的旨意。软件设计的初衷，是要让儿童能够更轻易地理解计算机编程。

派普特曾说：我们需关心如何让孩子进行电脑编程，而非让电脑对孩子进行编程。

Logo 语言是派普特基于这个理念创造出来的。它是世界上第一款专门针对儿童教学使用的编程语言。所以，派普特博士被赞誉为“儿童编程之父”。

Logo 语言诞生于 60 年代末期，当时的计算机是极为高级的物品，孩子们很难有机会接触到。为了推广 Logo，派普特博士制作了一款实体版的“可编程小海龟”，能够通过键盘控制器完成 Logo 语言中的部分简单操作。

1984 年，当时担任乐高公司 CEO 的克伊尔德·克里斯丁森在电视上看到了一次派普特的采访节目。在这个节目中，派普特正在演示这只实体 Logo 海龟。克里斯丁森觉得，这个能够实体化且可互动的“玩具”与乐高的产品哲学有着相同的理念。他认为，如果将二者结合起来，一定会成为一个不错的新产品。

但这个设想直到1998年才得以实现。

当时的计算机已经相当普及了，微型电脑的成本也变得足够低。乐高为了向灵感来源派普特教授表达敬意，将新的产品线命名为“Mindstroms”，而“头脑风暴”正是派普特 1980 年出版的著作的名字。

“头脑风暴”系列能让乐高积木活起来，实现弹琴、掰魔方等功能

2006 年 12 月，78 岁的派普特博士参加了在越南河内举行的第 17 届国际数学教学研究会议。然而，他在当地遭遇了不幸，被摩托车撞伤了。之后，他接受了紧急手术。

一个月后，他被转到了美国的一家医院，这家医院离家比较近。之后他在这家医院感染了败血症。那时，他的逻辑思维依然是清晰的，但行动能力却非常有限，只能进行一些康复训练。

2016 年 7 月 31 日，那是十年之后。西摩尔·派普特博士在人工智能以及儿童教学领域有着杰出贡献。然而，最终他没能战胜病魔，在自己家中病逝。

派普特博士留下的精神遗产对后人来说仍是很宝贵的。Logo 语言像他最初的构想那样，在儿童教育领域得到广泛应用。到现在，很多小学仍将其选为入门编程语言。

为纪念西摩尔·派普特，乐高专门设计了一只人仔。这只人仔的衣服很有特色，并且手中还拿着一本书。

点击“阅读原文”，能够跳转至中文版的《海龟学院》，通过网页版来回顾当年的小海龟绘图。

史丹利/ STN快报：在三重现实冲突之间游走